本故事与断风尘无关。
说到华颜无道,后世人们对于她的首要印象大概不是她的怪力武功,而是她的F罩杯(喂)。
不过在御姐还不是御姐的遥远年代,她也曾经是一个充满梦想的少女——事实证明,每一个御姐都是从萝莉少女成长起来的,而造就御姐的环境就不能不提。
异度魔界的环境要让华颜无道自己来形容,那就是“绝望”二字。
当你身边充斥着的,不是胸大(?)无脑的肌肉男,就是阴暗咸湿的面具男,唯一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好男人,又已经名草有主时,任何一个有点追求的少女都是会绝望的。
所幸当时的战事尚不算激烈,弃天帝既未降临,朱武又正忙着把妹,隔三岔五与玄宗发生的不过是边境骚扰级别的战斗,在这种情况下追求一下自己的青春,在华颜无道看来是正大光明理所当然。
所以她做出了一个决定。
——休假。
这“休假”也有很多种方式。
有的人选择宅在家里对着电视爆米花,有的人喜欢背着行囊满山遍野自讨苦吃,有的人坚持车上睡觉车下尿尿景点拍照,而华颜无道选择的是最没有技术含量的一种。
——找个地方住下,吃、玩、血拼。
你别说这没技术含量,这倒真是女性最热爱的休闲方式之一。从这一点上来说,此时的华颜无道不管武功多么猛、力气多么大,本质上就是一个少女没错。
故事进行到这里,让我们来重新认识一下少女华颜无道(喂)。
虽然不太常被人见到,但华颜无道最让人过目不忘的,或许应该不是她的F杯(够了),而是她额头上的那只眼睛。
也就是说,我们的魔界美少女是有三只眼睛的。
三只眼带给华颜无道的困扰倒不在相貌,毕竟魔界长得疑似车祸现场的大有人在,她只要把脸上刺青擦去,依旧是清秀可人的一个姑娘。
三只眼怎么了?有人觉得可怕也有人觉得萌,千流影也是三只眼,看到他的少女还不是萌得吓吓叫(喂)。
可多一只眼睛到底多占了点资源。人家正常双眼视力应该5.2,三只眼平分的结果就是每只3.5。更可叹的是,别说任何有着少女心的女性都不乐意把蛤蟆镜往脸上戴,就算她肯,你见过戴3只的么?
好在凡事总有变通法。就算没有眼镜,平日里循着魔气,华颜无道也没出过什么大岔子,至于上了战场就更不怕了。她华颜无道使什么的?斧子也,一斧砸下去,那就是无差别攻击,我就算看不清你难道还砸不到你吗?
至于华颜无道和赭杉军,此前并非从未打过照面。
一个是未来的魔界四天王,一个是刚列位的玄宗四奇,在战场上自然也有交手的机会。
只是华颜无道素来喜欢戴面具示人,自己偏又视力不佳,在战场上就属于她看不清别人,别人却也看不清她。
在她的印象中,赭杉军只是一个头发红红、衣服红红的道士,至于脸长什么样那就比较莫名。
换而言之,如果有天苍染了头发、换了衣服,估计华颜无道也会以为今天自己大战数十回合的依然是赭杉军。
所以那场相遇,华颜无道从最初就没能认出赭杉军,这也是常理(喂)。
那时华颜无道正在苦境享受自己的休闲假期。“像猪一样的生活”,这大概是每个过惯朝九晚五的军旅生涯者,所共有的梦想(误)。
那天她旅行途经某个小村庄,就坐在饭庄里叫了两碟小菜,不想却有一个身着粗布蓝衣、头戴桃木发簪的小道士过来说道:
“最近这里有魔物出没,姑娘似是单身旅人,恐为魔物所趁,请姑娘夜间还是不要离开客栈为好。”
这里是苦境而非道境,华颜无道也不会想到赭杉军有变装嗜好(大误),所以她压根就没想到过,眼前这个小道士居然就是和自己曾经有过几次对手经历的赭杉军。
但所谓“道魔不两立”,就算不知道对方是玄宗死敌,华颜无道本来对道士这个职业就没什么好感,所以只是爱理不理,继续自己吃菜。
论理本来这样就算完事,可偏偏这世界上永远好事人多,周围人等此时纷纷讨论起魔物的长相,到最后总结起来:
那真是一个额头生了三只眼,遍身裹成木乃伊,形容猥琐行为凶残恐怖变态的女妖啊。
华颜无道怒了。
身为战士,谁手上没有几条人命,华颜无道自问也不敢说是清白无瑕。
可战场是战场,度假是度假,她一贯把公务和私生活分得很开。你可以说她在战场上绝不留情,可你不能说她在生活中滥杀无辜……何况自她来到苦境后,每日就是吃吃睡睡、出门血拼,除了促进苦境旅游经济发展外,她到底有做什么让人指指点点的行为=皿=###?!
而比起度假行为被质疑这点,华颜无道更不能容忍的是,自己居然被形容成那般不堪的模样。如果说前者是误解,那后者就是对身为女性最严重的侮辱。
让我如此愤怒,你们就该有付出代价的觉悟!华颜无道愤愤地想到。
这代价就是——掀桌= =bb
“老娘跟這種妖道角沒關係!!!=皿=###”
从旁观的角度来看,这动作很帅,这气魄很赞,整家饭庄顿时从热闹如菜市场变得寂静如停尸房(喂喂),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地看着眼前突然暴起的女性,包括那个一看装扮就很妖道(?)的小道士在内。
——当然,那道士的表情是否也很震惊无措,华颜无道自己是看不清楚的。
她只听到自己的呼吸声,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粗重,然后额头上有痒痒的感觉……嗯?痒痒的?
“女妖出现啦——”
不知道谁第一个喊了一声,周围村人顿时做鸟兽散,只有那个妖道小道士(误)还伫立原地,盯着她不放。
华颜无道有点奇怪的摸了一下额头……歹势,原来当初用来挡住第三只眼睛的绷带、散了……bbbb
一个人(魔)到底可以囧到什么地步呢?
如果你此刻问华颜无道这个问题,也许她可以给你答案,不过也许她会直接给你一斧子。
唯一值得庆幸的是,由于不熟悉彼此的样貌,未来的魔界四天王和新进的玄宗四奇,没有直接在这个苦境小村中爆发出又一轮道魔大战,而只是面对面、囧囧有神地看着对方。
——不过,如果没有后来的发展,这两位动手也只是迟早的事情吧。
当那位在华颜无道眼中的小妖道(严重误)伸手准备摸向背后的武器时,饭庄外适时地响起另一轮惊呼:
“妖怪啊——”
等到华颜无道有空停下的时候,其人(魔?)早已经掠出村庄数里了。
虽然华颜无道缺的从来都不是勇气和魄力,但是在一个错误的地方、因为一个错误的理由、和一个错误的人打错误的一场架,即使好战如她也只会感到奇蠢无比。所以当妖怪正主出现后,她选择的是干脆离开:让那个小妖道自己去解决吧,反正老娘我没兴趣陪你玩。
此时的华颜无道当然不知道,因为她那一怒掀桌的行为,给对方带来多少后续问题;也不会知道对方其实已经因为她无意中瞬间露出的魔气,而暗暗留心;更不会知道其实对方已经在她身上留下一道道印,只为稍后追踪……在她看来,自己今天是出门遭逢恶狗,纯属倒霉。若下次再遇见那个小道士,她一定给他好看……不对,还是不要再遇见才好!一切到此为止,享受假期才是王道!
所以,当三天后,在另一个市镇,她再度听到某个熟悉的声音时,才会顿时心中无名火起:
——啊没我要好好度个假就这么难嘛!!!=皿=###
在华颜无道看来,自己眉清目秀、身材傲人,就算换作苦境寻常女子的衣着,明珠也难暗投,有一两个暗恋者追求者也没什么奇怪。爱上我不是你的错,谁让我比较优秀~~~但是!当暗恋追求变为跟踪尾行,原本的桃红色就顿时令人感觉阴湿作呕起来,何况对方还是她最讨厌的道士,更何况对方大概还是道士中她最讨厌的一个!
如前所述,让华颜无道愤怒的结果就是掀桌,这次自然也不例外。不过受先天条件所限,华颜无道虽然目光险恶的盯着对方,却也无从察觉,对方除了再度因为她的掀桌而遍身菜饭汤汁,脸上居然也难掩愤懑之情。
“你个妖道,居然跟踪本姑娘,到底是何居心!”
“你说何人跟踪你!再说就算万般皆是修行,若非因为你,我又如何会遭遇这番尴尬……”
对方的语气中也颇有不甘。可华颜无道当然不知道对方近日来的诸般遭遇,本就在火头上,正待发作,站在一边的客栈老板又适时插了句嘴:
“原来你们不相识啊,这位道长的确一直在偷瞄姑娘你呢,我还以为你们是熟人……”
这一幕若为后世人所知,那么大概不论是玄宗还是异度魔界,都会不约而同的选择装聋作哑、抵死不认。
因为老板的这句发言,异度魔界未来的四天王之一与道门玄宗新进的四奇成员,从剑拔弩张的对峙,沦落为低层面的争吵,也不过是顷刻之间的事。
至于为何没发展到直接动手的地步,或许是因为事件本身实在不够严肃,所以两人也欠缺打架热情的缘故吧。
在争执中,华颜无道渐渐听出端倪。似乎自己日前的一怒掀桌,间接导致对方度牒被毁,从此身份难以证实,也无法去地方道观投宿,才因此捉襟现肘、分外尴尬。
虽说她也不会因此就产生什么歉意,毕竟本来就是对方多事触怒她在前,不过也多少浇灭了一些战意。
——是说为这种愚蠢的事情在此吵架到底有什么意思啊……
华颜无道决心不再和对方纠缠下去。随手抛出几两碎银子给老板作为掀桌赔偿,她转身就走出了客栈。于是这个故事就宣告结束,读者们看到“剧终”这两个字也可以安心去睡了。
不过事情当然没这么简单结束- -bb
华颜无道虽然脾气爆、个性直,但并不意味着缺乏基本的常识概念。
她好歹也是异度魔界一员战将,此次特意选择到苦境度假,就是为了免去多少是非,可谁能保证妖道们不是沆瀣一气?搞不好她的行踪被这个苦境小道士盯上,背后却是玄宗一党作怪,只等她落单时来个一举擒拿,打探魔界的秘密——虽然说对方这么想绝对是小看了她的实力,不过还是不能大意啊~~~~
事实证明这其实是天大的误会,不过华颜无道觉得自己很有见地。她立刻掉转方向返回客栈,打算对那个小妖道实行一番反追踪,结果却见对方居然……去后院劈柴了……
——看来没盘缠一说的确不是假的= =bb
她在内心对于道士这个职业再次表达了鄙视之情,打算随便看两眼就走人,结果却发现了意外的真相(?)。
——这个小妖道武功看来不错嘛,虽然还不及我(误)。
华颜无道感觉到,自己奢侈颓废(?)百无聊赖的度假生活中,终于出现了让人兴奋的要素。
在后世,华颜无道曾留下一句很有名的台词。
——我没冲动,是手冲动。
从这句话我们大致可以理解这位女性的性格。武者看见对手总是见猎心喜,她虽然当时还是个有梦想有憧憬的少女,终也难逃这一潜规则(喂)。
于是她选择直接跳下屋檐,落在这个小妖道面前。无视对方的表情——或者说就算看了也看不清——华颜无道直接伸出一只手,勾勾食指:
“看你身手不错,和我过几招。”
对方身形未动,似乎略有疑虑。华颜无道心说怎么这般龟毛,顿时拿出大姐气势:
“这样吧,看你没钱付房钱挺可怜的,只要你陪我过几招,本姑娘高兴了,就帮你付了房钱。”
华颜无道本来不是没有机会和对方好好比上一场,不过从她说出后面那句话后,她就彻底丧失了这个机会。
“你是将我看做何等人?!”
对方的语气不善,劈柴的姿势却越发坚定,如果华颜无道视力够好,大概还能发现,对方握着斧头的手上已经开始爆筋了……
“老娘要和你过招,是看得起你,别不识好歹!”
华颜无道非常不爽,可惜对方似乎更加油盐不进。察觉对方似乎全无动手的意思,华颜无道抱臂哼了一声:
“你不动手也可以,不过你一天不动手,我就跟着你一天。本姑娘看上的人,难道还能让你跑了不成?”(大误)
华颜无道放出这种可疑发言的代价就是,她奢华的度假生活从那一天起,迅速低落到风餐露宿的水准。
虽然说缺钱的是那个小道士而不是她,可为了防止对方抽空溜走,她必须施展全天候紧跟战术。只是对方不知道是不是故意,打那以后就以野宿为主,或许是想让她受不了所以知难而退?
如果这么想那可就太天真了!(握拳)
至于到底何时,她给对方的称号已经从“妖道”变成“小道士”,这就是当事人自己也没发觉的事实。
在风餐露宿的这数日间,小道士依然没有正面与她交手,却打退了数拨前来挑衅的匪徒流氓。是说对方一看就是一副没什么家产的模样,怎么还会招来这些人呢?
——问题就出在那把剑上了。
俗话说的好,金鞍配宝马,宝剑赠英雄。
如果一个衣着讲究、气质超然的人背着一把宝剑,一眼看过去无异于身上刻着“不好惹”三个字,毕竟就算他武功平平,多数也是财大气粗、权势通天,你或许能得罪他一个人,但问题是他并不是一个人(喂)。
但如果一个衣着简朴寒酸之士,背着一把珠光宝气的名剑,那么只有三种可能。
第一,他不过是个运送东西的(喂)。
第二,这是他偷来的(够了)。
第三,他才是深藏不露的高手。
在这个世界上,前两者的数量永远比高手多。所以这个衣着寒酸的小道士,偏偏背了一把明晃晃、华丽丽的宝剑,会引起人觊觎也就没什么奇怪的了。
华颜无道虽不是急公好义之人,可也有最起码的江湖义气,更何况对方是她看中(?)的人,岂容其他妖道角插手?在帮忙顺手料理了几个来挑衅的混混后,对方对她的态度也有所缓和,她终于想起来应该问一个基本的问题。
“小道士,走了这么久,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哪?”
对方略一沉吟,似乎在思索什么,随即开口道:
“我叫……林天佑。”
这是什么意思?!欺负她没看过戏还是怎样?!华颜无道没有戳破这个一目了然的假名,只是扬起眉,哼了一声:
“你叫林天佑啊……那本姑娘的名字你也记住了。我叫华、小、玲。”
自古有“言灵”一说,尤其这两个人一个是道士,一个是魔女,“言灵”实现的几率自然也大幅度增加。林天佑道长和华小玲姑娘在联手击退数拨图谋不轨者后,虽然不至于和僵尸有个约会,却遭遇了真正的千年老妖。
他们本来只是再度途经一个村庄,听闻有妖作怪。华颜无道当时便笑着用胳膊撞了一下那个小道士,说“这可是你的吃饭行当”——当然,这个示好行为被对方无视了——可谁能想到,那老妖后来当真是盯上他们了呢?
确切说,盯上的依然是那把紫霞之涛。
“小道士,你没听说过财不外露吗?下次值钱的东西记得要收收好。”
事后,华颜无道这么说。那个小道士这次倒是没反驳,而是乖乖扯了块红布,把剑从此裹得严严实实。
——有什么比生活更能让人成长呢(茶)。
华颜无道一度很得意的这么想,但很快她就深深不以为然,因为她发现对方会这么做不全然是因为学乖。
不过这就是后话了。
还是让我们先回到魔女+道士VS千年老妖的战斗现场,确认一下三方的实力等级吧。
赭杉军,虽然在华颜无道眼中只是有点三脚猫本事的小道士一名,但本体(?)是玄宗四奇之一,术法武功都足可称道,更兼有神器紫霞之涛在手。奈何年纪尚轻,对阵经验到底浅了不少,加上在苦境功体多少受到些影响,难以完全施展。
华颜无道,虽然在赭杉军眼里只是不按常理出牌的魔女一个,却也是异度魔界未来的四天王之一,除了几位老字辈和同辈里的银鍠朱武、断风尘(他的名字终于出现了,大家鼓掌!)等寥寥数人外,也算难逢敌手。可惜这次出门纯属私人度假,未曾携带兵器,用惯的巨斧既不在手,自然倍受掣肘。
倒是这个千年老妖,若干年后自然不会是他们二人中任何一位的对手,此刻却是天时地利人和占尽,一时间竟然位于上风。
华颜无道将战斗中散落与前的额发随手向后一捋,凝视前方,恨恨说了一句:
“切,居然还不好对付,有意思。”
“……魔女,小心了,它的等级好像比你高。”
小道士这句话里到底是揶揄成分居多,还是包含实在的关切,这点华颜无道已经无从分辨……或者说她本能相信是前者。
“你居然小看本姑娘?!”
华颜无道扬起一侧眉毛,伸手就向小道士背后,顺手抽出一物,大喝道:
“我就让你好好看看,本姑娘的实力到底如何!”
华颜无道顺手抽出的东西其实也勉强该算是一样神器。
——那就是紫霞之涛的剑鞘。
紫霞之涛既是神器,它的剑鞘想来也不该是凡物。可它就算长度勉强能用,终究不是武器。
“哈——!”
华颜无道双手应声落下,剑鞘掷地有声,妖物也随之发出一声惨叫,不过似乎有什么人叫得比妖物更惨烈……
“你们道士的东西就是寒酸,一个破剑鞘,随手敲敲就坏了,真是粗制滥造。”事后,华颜无道不以为然的评价到,而身边的小道士只是默默瞪了她一眼,然后将怀中红布包裹的神器抱得更紧。
小道士就是小道士,真小气——这就是华颜无道的最终结论。
关于这个小道士的小气(误),华颜无道在战斗当中就深有体会。
伴随着那声莫名的惨叫声,她立刻被没收了剑鞘,并被彻底剥夺了对紫霞之涛(剑鞘)的使用权。
“这是神器,岂能让你这般任意损毁?”
“拜托,我是借它一用,再说不就是上面弯了点,还不是照用?!”
华颜无道怒得理直气壮。现在是什么情形,她在帮对方降妖,对方不领情也罢,居然连借个顺手的兵器都不肯,有没有这么不识好歹的呀?
倒是那妖物没给眼前的实习降妖二人组,进一步探讨关于“神器包装物是否可以拿来御敌”这一技术性问题的机会,再度攻了上来。
没了兵器,华颜无道顿时又落下风,妖物此时倒是发狠,所出显然是极招。眼看变生不测之际,华颜无道只觉得眼前一道人影闪过。
——原来自己一直没注意到,这个小道士其实是一头红发啊……
那一瞬间,华颜无道的脑海中,只有这个念头。
当然,华颜无道并没有多少时间向对方的发色问题投入更多关注。
作为一个战士,在战场上分心随时可能面对死亡。华颜无道当然不会也不允许自己出现这种低级错误。只在下一刻,她瞅到妖物背后一个空当,顺手就是一劈——至于武器是什么那不重要,反正不是倒拔垂杨柳(喂)——妖物一声惨叫后,顿时灰飞湮灭。
华颜无道长舒了一口气。这次作战经历她决定一定要清洗掉,不然拿回异度魔界(?)只会被质疑她的作战能力好不好?至于那个小道士……啧,果然是不经打,还维持着单膝着地的姿势,在原处一动不动。
“小道士,你没事情吧?……喂!你别吓我啊!”
华颜无道走过去,刚想蹲下去扶他一把,却见那小道士就这么向前倒了下来,正好压在她身上。
本来华颜无道这次是有机会好好端详一下对方的面孔没错,可是现在她只能看见红色的发丝,随着自己呼吸的频率飘动,拂过自己的脸颊,蹭得有点痒。然后下一瞬间,她就本能地把对方直接推开,任由他摔倒在地。
“搞什么啊!要昏自己昏,昏在我身上做啥?!=皿=+凸”
由于觉得这次作战的表现与自己的真实水平极端不符,华颜无道后来把这次战斗包括战前战后的大部分情况,在脑内进行了屏蔽处理。当然原因是不是真的仅有对作战表现不满意这一点,我们就不得而知了。
只是关于这场战役的致命一击到底是谁发出的,到最后也没有一个公论。
华颜无道坚称如果不是自己从背后的那一击,当时已然昏迷的小道士只有给妖怪做加菜的份。而对方的意思是,如果不是华颜无道贸然进攻,此役必然无失;况且他当时也是为了护她周全,才不得不接那一击;更何况就算昏厥,此前他所发出的极招也足以让妖物致命了。
对此言论华颜无道不屑一顾。只有那么一次,她曾主动问起与这次降妖大战相关的问题。
当时华颜无道只是和小道士一起经过市集,她一眼相中了一个青铜面具,把玩得爱不释手之时,对方丢来一句:
“想不到你中意这些。”
“你有意见?”
此时两人关系经过之前数次大战,有了不少缓和,从华颜无道居然能拉动对方来市集看个热闹足以证明。
“没什么,只不过你平时蝎蝎螫螫,这种时候倒挺像个姑娘家的……不过为什么是拿面具啊?”
“……你的意思是我不像女人?!”
华颜无道单手叉腰,扬起一眉。是说道士果然欠扁,想她华颜无道眉清目秀,身材玲珑,到底他哪只眼睛看出她不像个女人啊。
“虽然这世上也不乏巾帼英雄,不过姑娘家总是一马当先冲在前面,难道不怕家人担心么?”
小道士说得挺认真,华颜无道却哼了一声。
“还说呢,你们男人就知道挺身向前,几时曾经注意过女人的想法。比起在家无助等待,我还是宁愿选择并肩作战,同生共死,何等痛快。”
这里不得不做一个说明。
从一开始,华颜无道虽然不知道对方就是玄宗四奇赭杉军,却也知道对方是个道士;而对方同样知晓她是魔女,就算没有利益冲突,相处日久更有些趣味,但双方绝非全无戒心。
但此刻对话的双方并非华颜无道和赭杉军,而是华小玲和林天佑,一切就简单许多。有些话华颜无道或许一生都不会去想,但是华小玲却能轻轻松松脱口而出。
听了华颜无道的慷慨陈词,那个小道士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,不知是何表情。
“若有你这样的战友,当然放心,不过若是我,还是宁可选择自己挺身一战,护对方周全。”
“哦?~”华颜无道应了一声,转念一想,微微侧过身子问道:“那么那个时候,你就是因为要救我,所以自己冲上去了?”
小道士未做回答,转身掉头就走。华颜无道笑得很得意,可这笑容只到半途就变了味,只留她站在原地,被自己的想法震撼得动弹不得。
——我干嘛要为一个小道士救我而沾沾自喜啊啊啊啊?!
不能否认,少女华颜无道的神经的确是粗到了一个境界。但神经粗不代表没自觉。事实上,华颜无道的自觉向来比别人强一倍(真的?)。
身为女性,要在男性为绝对主力的战场上展现自己的实力,往往必须付出多一倍的努力,否则随时可能被说私情泛滥、头脑不清,然后被盖上“果然还是女人啊”这样一个印记,不得翻身。
华颜无道既然敢以未来的魔界新星自觉,所拥有的当然不仅仅只是武功和怪力(喂),走某个角度来说,如果说无关原则就不要深究也是她为适应战场而做的一种选择(其实只是单纯神经粗吧),那么一旦关系到原则,她就不能不深究。
当她觉悟到自己居然对一个道士产生某种程度以上的好感时,原本因为度假而被暂时抛至脑后的责任感和义务感,也就逐一苏醒过来。
自古道魔不两立,就算异度魔界的主战场是在道境,也难保未来苦境不会介入其中,华颜无道就算对魔界的男人再绝望,也不会天真到觉得可以把一个道士拉入魔界阵营——尤其是这个小道士比一般人还顽固一倍,虽然这也是他有趣的地方啦。
再说,作为一个战士,有这种想法本身就应该被耻笑了吧。
那天晚上他们明明借宿在客栈(当然是华颜无道付的两间房钱- -bb),好不容易摆脱野宿的状况,华颜无道却没有心情留在房间里和被铺好好亲热一下。她一个人跳到屋顶,坐在那里,斜眼看着下面来来往往的人群。
——看来是该回去了。她对自己说到。
我挥一挥衣袖,不带走一片云彩——后世有人这么说。
华颜无道没带走什么,却不得不留下什么……不然保不准明天那个小道士又要落魄成什么样子。
——小道士就是小道士,让人不能不操心,谁知道我不在,他会不会把自己饿死了= =bb(严重误)
她在心里嘀咕着,将几锭金子塞在随身荷包里,用手掂了掂,心说这下怎么都该够用了吧,便瞅着小道士出门的时候,扔在了他房内的桌子上。
那以后,华颜无道就再也没见过那个小道士林天佑,可她却不可能不遇见赭杉军。
这里让我们先抽空介绍一下华颜无道回去后的情形。
从苦境折返后,华颜无道自问既没时间也不适合去抱着槐树(喂)伤春悲秋,她尚且有三件大事要做。
首先,她终于配了眼镜(喂)。虽然是隐形的,这大概是在苦境时因视力关系多有不便所致吧,或许对于直到最后都没能看清楚那个小道士到底长啥样这点,她多少还是有点不爽的。
其次,她更加苦练武功,这大概是因为对阵千年老妖时,未能全力施展甚至还哔(屏蔽提示音)所带来的挫折感,激发了她更高的战意。
最后……因为曾经被质疑身为女性的魅力(有吗?),华颜无道的战甲风格也越来越向强调女性身材曲线的方向发展了……= =bb
这之后,在某次对玄宗的战场上,她终于遭遇了奇峰道眉赭杉军。
此时道门玄宗和异度魔界的战争已然激烈许多,双方都有不少伤亡。华颜无道的官方身份是异度魔界名声赫赫的四天王之一。而对方也不再是新人四奇,早已成为了玄宗新一代四奇之首。
虽然对于华颜无道来说,对手是谁不重要,反正最后一定会成她惡露天斧的手下败将。可没想到双方刚一个照面,对方居然一楞——是的,这时候她已经能看清楚对方的表情了——问了全然不相干的一个问题。
“你……怎会有这个面具?”
其实华颜无道也曾数度想起,在苦境遇见过的那个小道士。对她来说,道士这个群体虽然大都该死,不过那个小道士还算特例。可她从来就没有想过,眼前这位只有头发颜色也是红色的四奇之首,和她曾经认识的某个小道士之间,可能有什么样的联系。
“当然是自己买的啊!”华颜无道颇不以为然。不想对方却微微一敛眉,缓缓从背后拔出佩剑,说道:
“从前一直没有与你交手,今日吾便如你当初所愿。”
这是啥、意、思=皿=+?什么叫“从前”如何如何?看本姑娘模样好(虽然藏在面具下看不到)身材好(这个一目了然)所以搭讪吗?果然这世界上的道士(除了某一个)都该死啦!
或许我们该说华颜无道这么多年来,误解的水准没有任何提高……总之,完全不能感受到对方话语中真意(?)的她,只是巨斧一劈,凛然道:
“妖道,少在这里攀交情,我华颜无道今日定要踏平玄宗!”
任何一个故事要说的,其实不外乎是“缘”和“分”。而这个故事的两个主角显然已经不再适合这个词,所以到这里就真的该写上一个“完”字了。
不过就让我们再交代一下,当事人之一的情况吧。
之后玄宗封印魔界,华颜无道也随之沉寂多年。这些年她到底有没有再想起自己当年某段青春岁月是不得而知,不过等到再出时,她在苦境各地征战奔走时,倒的确是显得熟门熟路。
再后来她遇见了某个东瀛人士……据说曾是个和尚。
华颜无道为此很认真的思索过,到底是什么原因,身为魔女的自己先后相中的对象,不是道士就是和尚这种天敌职业呢?
所幸他们尽管此番同样立场相对,战事又甚为凶险,竟然还能侥幸存活到停战之时。伤痛虽重,却也终于有了可以不谈立场,平心静气相谈交陪的机会。
未来或许她有机会成为某夫人,或许就这么孤身飘荡着过一辈子,谁知道呢,反正这也不重要了。
站在开往东瀛的船头,华颜无道想道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
听到身边人的询问,她回头看了一眼,微微一笑:
“没什么,只是想到我和苦境当真有缘。要知道在很久以前,我还曾经在这里认识过一个小道士……不过这就说来话长了。”
完